公義？

暑假將盡，一群唸法律的同學也快要重新投入校生活了。好些同學到過律師樓或其他相關的機構工作後，都對這年的暑期工有了一些體會。

有趣的是，從律師樓實習回來的同學會問一句：「社會的公義如今仍能靠法律維持嗎？我們的法律又可做到什麼？」還記得當初自己選讀政法時，一心以為法律就是維持公平、公義的依靠，保護好人、懲罰惡人，就像包公那樣；讀了兩年的書，才發現如今不少法律工作者並非這樣想，又或者已經忘了這樣想。不是要為含冤受屈的人仗義出頭還分文不收才算得上捍衛公義 (否則所有律師都不得不乞食！)，但正如一位朋友所說的，當律師的求情理由變得公式，將每個有血有肉的故事和經歷化成迎合案例方便法官判案的「格式化案情」，我們是在為每一個當事人謀求公義嗎？

小時候對一個問題覺得很掙扎：「如果一個殺人犯來找我當辯護律師，並且直認不諱自己殺了人，那我還該替他辯護嗎？法學院的答案是應該，因為我們的法制之下，每個人都當受法律保護，可以請律師代表出庭的權利，是法律公平對待所有人的表現。這個答案讓我放心的進來法學院，但我在報章上看到的，是律師們以程序不當為由──例如截聽沒有申請手令，使截聽得來的內容呈了堂也不能算數──還是要無罪釋放，社會只好眼巴巴看著犯案者逍遙法外，長嘆一聲「天理何在」。

法律是維持社會公義的最後一道防線。中國人有一句話叫「無法無天」，無法，幾乎就真的等於沒了天，沒有了儒家思想中「天」所代表的公理──不然，世界各國不會對制訂法律如此趨之若鶩，上至政府憲法，下至小市民「約法三章」，規矩和法律俯拾皆是。但當我們的律師變成了鑽法律空子的專家，能夠把証據確鑿的罪名開脫的就是聰明、能幹、可以賺大錢，我們的公義就將會被趕到牆角去了。法學院裡有的盡是聰明絕頂的未來社會棟樑，文字功力、急才、心思慎密樣樣俱備，為什麼離開了學校以後，捍衛公義的心志就會消失於無形之間呢？

為被告辯護不是為了替他洗脫罪名，而是為了確保法律對他有不偏不倚的判決。如果我把殺人犯們的罪名都給開脫了，法律還有何用？如果法律已經靠不住，我們就只好仰仗公義的上帝去施行「報應」了。這不可能是一個健康的社會所樂見的。

做人不要忘本，做律師的，或是於社會公義上有份的，請也不要忘了法律之本──公義。有則改之，無則嘉勉。我絕對無意以偏概全，我也願意相信，法律界中將社會公義拋諸腦後的人只屬少數。

2006.09.03